沙馬磯浪潮-the sea around us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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海洋的故事、小琉球潮間帶、人海之間、海洋訊息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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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門之海

 「孟母」三遷?

1949年,國民黨敗退台灣,「福建省政府」因為不能設立在他原來的地理位置,原設於「金門」,又因為軍事單位設立,1956年搬到了「新店」;直到四十年後 1996年,由於政治操作,又遷回了離祖國比較近的「金門」了。
 
後來,我住到「新店」了,冥冥中命運好像又有了牽連,有一天我跑到了碧潭吊橋的金門特產店,見到一位賣貢糖的導演,於是我又去了一趟金門,這次是一個月。
 
這個名義上跟我應該有同樣地理關係的小島,實際上卻是再陌生不過;氣候上也很不同,雖然緯度跟台中差不多,冬天時卻要溫度低個5度;簡直就像海拔每上升500公尺,就要下降5度一樣的差異,不過兩者都是平地阿,為什麼依偎在祖國這片大陸的小島,卻特別的寒冷?是海風特別強嗎?喔,難怪有數十座的「風獅爺」坐鎮全島四面八方,其中一大功用就是「鎮風」:只不過我覺得再多些「風獅爺」,會更溫暖一點。緬甸的強烈風害,可能就需要更多的「風獅爺」了。(真抱歉,我又在胡言亂語了;但願所有受災受難的亡靈安息,生靈得到良善的照顧。)


 
 

 
 
金馬獎與金馬影展

在我心中「金門」是個屬於軍事的島;記憶中都是這類的:某某親戚去金門當乒、朋友誰在金門當兵…之類的;這大概是所有台灣即將服役的青年男子的夢魘:「抽到金馬獎」;有女朋友的大概更害怕「被兵變」吧。

 

 


 

 

不過,「金馬」這兩個字可是我的最愛,因為每年都可以在11月底12月初時,窩在電影院裡,整天沈浸在不同國度、語言中。這個可不是我胡扯,金馬影展的金馬兩字,指的可就是金門與馬祖,聽說是想鑲上兩島的「捍衛前線、為國爭光」等之類光榮名詞,來賦予金馬獎的光輝。可能是我對金馬影展的愛,「電影、導演、紀錄片」這三個詞,吸引我第二次來到這裡,而且一待就是一個月。雖然沒一個親人贊成;這還真奇怪,我去澳洲時就沒人反對,來到不過1小時飛航時間的地方,家人就緊張成這樣?「金門」是個令人緊張的名詞嗎?


「金門」與電影到底有啥關係,除了金馬影展之外,還有就是聽導演說的小時候因為軍人比百姓多,為了讓捍衛國土的軍人有休閒娛樂,島上到處都有放映電影的地方,所以看電影成了他小時候最大的樂趣。這還真令人羨慕,小時候鄉下孩子如我,要看大螢幕的電影可得都要跑到大城鎮才有機會。看來軍人除了造就了當地的高粱酒奇蹟之外,還孕育了一個絕對執著、愛拍電影的導演!只不過,前陣子連最後一家戲院都倒了,看來電影在當地,是軍人別無選擇的娛樂,而不是深入百姓生活的藝術。藝術,終歸沒有進入人民的生活;而「成也高粱、敗也高粱」的經濟奇蹟究竟是善是惡,且待導演的「金高粱」紀錄片是否有精闢的論述了。
 
阿巴斯的「五」

講了半天,其實我要說的是金門的「海」;金門與電影有關、那麼伊朗名導阿巴斯的「五」,可謂是一部海的謳歌;「五」是前幾年金馬影展播映的一部紀錄片。片中幾乎沒有移動過鏡頭,就這樣對著海浪拍了近一個小時。有如一個人靜坐海邊,觀看沙灘走動、變換的人、浪花與沙忽近忽遠的嬉戲;不變的鏡頭,看到的是變化的人、永恆的大自然,影片竟然一點都不令人想睡。
 
不知為何,金門於我,吸引我的不是古蹟、不是到處都有的軍事設施、也不是鬼斧神工的花崗岩水道。勉強湊到的3.5個休假天,有意無意的我總是來到了海邊。坐在金門的海邊,是怎樣的情境?我的「五」會是怎樣的畫面?


 




一、雙翼天堂

「金門」絕不會令人有碧海藍天的浪漫綺想,應該也不會有人想跑到這個島嶼上度蜜月,除了金門人。
 
不過,鳥兒們可沒忘記,這是他們避冬的度假天堂。
島上曾紀錄到100多種的鳥類,他們可沒人類這麼多顧忌,只要環境與氣候宜人,每年都會飄洋過海,來到島上度冬;他們可是吸引台灣島的人前往觀察的生態奇觀,也是我與這個島的初遇。第一次踏上金門這個島嶼時,我只拿著望遠鏡遠眺海面上的軍艦鳥,連沙灘都沒踩到。著實會讓人遺忘這是一個海島。
 
冬天時,記得那慈湖群聚樹上,日出時為數眾多、群起而飛的「顱慈」,白色排遺點綴滿樹,像是「下雪的聖誕樹」。
 
再到金門,走在古崗湖畔,總是不經意會遇上各種台灣見不到的鳥類。灰喜鵲、戴聖、蒼翡翠...一百多種的鳥,都愛上了這個天堂。


 

 

二、還是有貝殼

第二次來到金門,由於是跟著金門人導演,第一餐倒是就吃到了「海鮮」:「蚵仔煎」,導演說口味跟台灣不一樣,因為當地用的是大量麵粉而不是太白粉。有一次點了餛飩湯,結果湯裡頭不只是餛飩,竟然還有許多蛤利,真是物美價廉的海鮮餛飩湯!這裡的蛤利跟台灣不大一樣,帶點紅色,外型較小,口味倒是比較像是海瓜子。有朋友說小時候住金門,總是拿著桶子去海邊挖蛤利,聽的我覺得不可思議,還以為這邊的人都不敢去海邊;原來這裡真的是海島,我一定要好好的去沙灘上瞧瞧。

 

或許是海岸邊長期沒有人類的干擾,只要走到海邊,總是能見到一片潔淨的沙灘。金門的古蹟很多,每個村落都住同一個姓氏的家族,我走到的第一片沙灘,旁邊就是姓歐陽的人,因此沙灘就叫做「歐厝沙灘」。
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
眼前除了潔淨的沙灘之外,有種數量不少的貝殼類叫「椎螺」。金門人又稱他為「颱風螺」、「風吹螺」。
彎下腰,童心未泯的把同類的貝殼聚在一起,同行的人還把他們立了起來,彷彿沙灘上棋子。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 

三、永遠的軍人

 
金門距離大陸的大瞪島,最近的距離只有一公里左右,難怪「馬山」曾經有軍官就這樣給他抱著輪胎,投奔「匪區」游泳去了。兩邊距離很近,因此常有兩岸互相用擴音機「喊話」的情形。正當我們當著觀光客從隙縫中,看對岸的島嶼時,有一艘插著五星旗的船開了過來,還靠我們這裡很近,不一會兒調頭回去。心理正狐疑時,拿起望遠鏡一看還有人拿著相機在拍照!啊哈,原來是對岸的人也來觀光啦。大概偷偷越過海的界限來的吧。

 

 

 

人還是本能的想要親近海洋的,至少我是如此;同事也說,幾乎沒有人不喜歡沙灘的,看到沙灘總是令人開心。當你鼓起勇氣,越過雷區的鐵絲網,好不容易踏上沙灘,正準備大口呼吸海洋的味道時,海與沙的交接處,有著很長一排的比防波堤還突兀的設施:那就是令人怵目驚心的水泥插「軌條砦」!以往是為了防止敵方軍人艦隊的登陸,可今天卻依然存在於海邊,成了永遠無法除役的「軍人」。

 

 

 

心裡納悶的是,為何軍方做事如此不負責?既然不需要用到了,為何不拆除呢?因為經費過高嗎?怎麼軍事就是這樣不善待海洋...突兀的「軌條砦」就這樣硬生生的切割了大自然的臉。
 
海還能還原其面貌嗎?或是說,海一直都沒變,可是人類在其中做了太多的事情,以致人們自己也難以遺忘,難以重新見到海原來的美麗?潔淨的海,承載了太多人類的罪惡,還要多久才能洗滌上面發生、未發生的晦暗?
 
民國四十六年開始,有近二十年的時間,這片海域的上空,每隔一天就會有從大陸飛來的宣傳彈,落在金門島上,是金門人難以遺忘的「單打雙不打」夢魘。有名的金門鋼刀,其實是砲彈的遺骸。每戶人家都要在花崗岩外牆挖個小洞,只能伸手而過,原來作用是「槍口」,用來保衛家人、防禦敵人;那時的百姓幾乎都訓練為人民兵,那是怎樣的歲月?真令人難以想像。

 

 
海洋,看到人們彼此殘殺。
可能是太多的故事,走在金門這片廣大而潔淨的沙灘上,我的心似乎無法單純的快樂起來。
 
 
四、令人緊張的紅三角

金門,有二十多年的時間,身為軍事管制區,肩負著沈重的台海兩岸的政治任務,成了共產主義與民主主義兩黨最後的必爭之地之一;海洋無可選擇的每天看著飛過上空的「宣傳彈」,就這樣過了二十年的「單打雙不打」的日子;直到,台灣終於被迫退出聯合國,相對的大陸進了聯合國,金門才脫離這樣的苦海。軍事期的海邊沙灘,為防止敵人登上陸地,到處埋有地雷。直到解嚴後,開放觀光,在犧牲一些人的生命後,軍方有了動作,用鐵絲圍起危險區域,掛上紅色的三角牌子,寫著「雷區」的字樣,提醒人們不要誤觸、不要不小心踩了一步卻斷送自己的生命。
 
於是,金門的海,成了不易親近的海;海島上的居民,少有以海洋生物維生的漁民。身為一個觀光客的我,第一次踏上金門時,幾乎要忘了這是一個海島。紅色的雷區牌子,早已佔據了人們對海的記憶,剝奪了人們與海的感情滋長。

 


 

 
 
五、我們的秘密沙灘

四個來自台灣的年輕人,相聚在這個島上一個月。忙碌的工作之餘,偷得了浮生半日閒,繞著古崗湖畔散步,發現了一條鄉間小徑,鼓起勇氣走了進去,經過雜草叢生的小路後,眼前豁然開朗,阿!是一片無人沙灘!大家高興的脫下鞋子,踩上沙灘,用雙足親自感受沙灘的綿密。
 
在這個屬於我們四個人的小沙灘,每個人找到了自己安適的角落:觀察海上的飛鳥、在石頭間跳上跳下、學省叔仔檢海邊的各式各樣的花崗岩石...真是美好的一個下午!一個令人想要凍結在此刻的美麗時光。當時,我們誰會想到,這就是我們四個人在金門最後一次共同出遊了。
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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